瞭望2012.43
期刊架位号[8645]

莫言:张扬民族心灵的生命欢歌

    莫言的作品折射了整个 中国社会内在的活力、动力 和创造力。他以地方性的中 国式叙事,对当代中国经验 作了有力的表达。
    莫言获得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可谓汉语文学凭 借自己的艺术水准和文化承载力获得世界承认的一个 重要标志。把世界目光引向中国作家,成就了中国文 学和世界文学进行密切交流的契机。
    就文学性而言,每一个成功的作家都有自己创作 的独特性和话语表达方式。只要认真读过莫言的《酒国》 《生死疲劳》《十三步》《蛙》等小说,就不能否认,莫 言的思想与艺术高度绝非表面肤浅的“迎合现实”,而 是令人震撼地挖掘了现实和历史中隐秘的真实,并且 用各种富于魔力的叙述方式表现出来,进而进发出巨 大的生命话语能量。
    莫言是躁动在中国大地上的生命的表现者,上世 纪80年代中期,莫言和他的《红高粱》的出现,是一 次生命的昂扬勃发。无论是透明的红萝l、和赤热的红 高粱,还是丰乳肥臀,都是生命的图腾和野性的呼唤。 从《檀香刑》《四十一炮》,再到《生死疲劳》《蛙》, 莫言以强劲的想象力与磅礴的魔幻笔触,书写了中国 农民的命运,张扬了民族心灵的生命欢歌。
    在遗嘱中,诺贝尔希望“授予在文学领域中创造 出具有理想倾向的最优秀作品的人”。莫言的“理想倾 向”是以魔幻的书写方式显现的,经由莫言的特异文字, 可以进入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他的小说像热闹的农 村喜筵,夹杂着中国悠久的叙事传统和技艺。他的小 说里,汉语言所负载的巨量的信息和情感交流,显现 了当代白话文惊人的包容能力、吸收能力、夸张变形 能力,戏仿或“恶搞”能力,这种史诗性的综合包含 着巨大的话语张力。这种震撼力让读者感觉到20世 纪中国的创造性,莫言的作品折射了整个中国社会内 在的活力、动力和创造力。他以地方性的中国式叙事, 对当代中国经验作了有力的表达。
    文学意义上的莫言,引发人们重新关注文学,思 考什么是“作家”。莫言的文学成就建立在他的卓越文 学语言、结构和表现力,以及他的丰沛人性关怀上。 在很多人的眼里,莫言得奖被视为一个超出文学意义 的“文化事件”,把世界眼光引向了不可小觑的中国文 学,表征着国际主流社会对中国当代文学的认可,也 为中国文化“走出去”创造了一个有影响力的世界筝文 化符号”。如何借助这个文化符号的力量,通过对中国 文学、文化的全方位关注(不单单肯定中国传统文化), 积极传播中国文化的影响力,加快中国融入国际主流 社会的进程,获得世界的普遍认同,而不是急于把它“产 业化”,成为当下需要思考的事情。
    事实上,中国当代文学离文学强国之梦还差得很 远,向世界文学学习和开放仍是中国文学发展中不可 或缺的。莫言吸收了世界文学广泛丰富的经验,同时 又结合山东高密的地方文化特色,为汉语文学创造了 一种非常丰富的、富有张力的艺术品质,对世界文学 是一种贡献。通过“高密东北乡”,莫言创造了一个类 似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镇这样的文学地理世界,成 功地建立了自己的高密东北乡文学王国,把高密东北 乡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隐秘在胶东平原边缘的丘陵 和平原过渡地带的小地方,提升为世界性的中心舞台。 在中国,和莫言大体处在同一个级别的作家还有 很多,这是一批有活力和创造性的作家,莫言获奖只 是一个开端。莫言获奖代表着中国文学被世界接受, 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当代中国作家的认同性焦虑,对文 学创作有所提振。但莫言获奖并不能说明当代文学创 作就达到了世界的高度,也不能说明中国进入现代以 来的文学经典化的完成,已经出现了传世的伟大文学 经典。
    当下文化自觉成为热门话题,所谓文化自觉,就 是要自觉到民族文化上来。具体到文学,就要高扬文 学普世的理想和尊严,不能把文学、文化视作某种工 具性的存在,文学、文化自身就是目的,可以全世界 共享,这超越了“博弈竞争工具”的境界。
   

   ( 摘自《瞭望》2012/20 范玉刚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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